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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

发布日期:2018-08-24 来源:大理州纪委监委 目前已有 1 人阅读了此文章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昨晚一家人田间行走,无月色,星光点点。近处,稻田深绿,虫鸣蛙声此起彼伏;远处,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一派简净安然,静美光阴。

    道路灯火通明,道旁香樟树弥散清香,野草茵茵,此时青草印禅心,心内清喜,又有巍峨高山上的明亮灯塔和蜿蜒路灯一路相伴,恬淡心境妙极。

    三人各走各的,前后随意,无言,总觉得这样最好,也最合适。夏日的清朗夜晚,只听虫鸣蛙叫,其实就已经很美了。

    平日里向往极了田园林泉的环境,想象置身其中,有听不厌的天籁,有一畦菜园,若客从远方来,可以夜雨剪春韭,当再好不过。以致幻想时总是呆呆的。能够听雨,听溪泉,听林风,听风掠过荷叶竹丛……心情就会跟着流动摇曳。

    一直爱极了宋人蒋捷的《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从少年听到暮年,白发苍苍,独自在僧庐下听细雨点洒,将一生的悲欢离合听尽,一任阶前稀稀落落,点滴到天明。心境乐声仿佛清清淡淡,可是,如若心绪挟一生的风霜雨雪,听来又是交响曲。

    又想起明人张岱到湖心亭看雪——“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意外遇到一样痴心看雪的金陵人,那心契的欢喜正是雪落的声音!“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如今,到哪再见如此天真烂漫人,可以合奏一曲梅香古乐!

    孩提时,不大会领略万籁的美妙,以为人为的才是真音乐。对于天籁太熟悉,它们太自然了,大自然的声音自由生灭,以为不足入心,不屑聆听,忽略似是当然。虽到少年,能得夏夜蛙声的安详,但更多的,像檐水、燕的呢喃、雪化后的水声,四季虫鸟声响的变动,种种,虽是喜欢,并没有太多细致深刻的在意。

    而今对它们的欢喜已是铭心入骨。光阴飞谢,四季流转,听就了一首首用心谱曲的唐律宋韵。可亦是年少那时,聆听天籁无多人间况味,心境清净通透,自然也就有些不一样了。
一种心境的丧失,亦是一种别样心曲的遗失。我希望将来,可以拾回年少清越的曲调,回归起初的状态,毕竟这是生命最本初的心境,是最澄明的乐声。

    其实,最有意思的自然涉趣还是寒冬,一个人去野外,听雪花轻落树梢,飘在梅蕊,仿若出了凡俗,再无尘事打扰。

    以前阅读,时常读到花开的声音,一直将它当成意象,世上真有花开的声音?若有,那该是如何的轻盈柔嫩,又该是怎样的乐器可以仿效!

    也想象,哪一天,可以在月明星稀或者夜雨绵绵时,点燃烛光,一个人,品一盏清茗,听一朵昙花,如何在深夜,冷艳的绽放,然后决绝的凋谢。

    若是真有花开的声音,定将它录下,送给所有挚爱的人,这,又是另一种深情的乐声。

    夏晚雨后,起了凉风。新凉直万金。午后在院里听南风轻拂桂树,其实,人闲桂花落,如此轻乐,于清淡的人生,足矣!


    (杨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