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清风苑 >> 勤廉风采 >> 浏览文章

清代弥渡好官——吴川县名宦张恂

编辑时间: 2020年05月24日   来源: 弥渡县纪委监委   点击:

有清一代,每年仲春、中秋,广东吴川县官员士绅齐聚名宦祠,隆重祭祀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过重大贡献,审核批准享祀的官员。在庄严肃穆的祭祀仪式上,知县恭谨地念祝文道:“卓哉群公,懋修厥职。泽被生灵,功垂社稷。今维仲春(秋),谨以牲醴,用伸常祭。尚飨! ”

所谓名宦,是封建时代官员任职而勤政爱民、著有德业之官员,逝后由当地士民举荐,经本省总督、巡抚,会同学政审核批准,将其牌位入祀于所在州县的名宦祠内,州县官于春、秋两季仲月选择吉日,带领所属官员士绅及民众代表,共同祭祀,永享香火。在享祀吴川县名宦祠的官员中,有两广总督、广东巡抚、分巡道员,有明代以来屈指可数的知县,其中,有一人即为清代大理府赵州弥渡人——张恂。

张恂,字迪九,号桐冈,1726年生,乾隆丁卯(1747)举人。刚过弱冠,21岁就考中乡试举人第十四名,尤为人所称道者,该科全省乡试中式54人,几乎聚集了当时的云南精英,诸如嶍峨周于礼、云龙马锦文、赵州石峰、熊于兖、河阳郭联奎、昆明杨永芳等等,无一不是一等一的人才,之后为官从政也无一不是造福一方的循吏,能与这么多的精英并列桂榜,可见张恂学问之扎实、才学之优异。不知是什么缘故,道光《赵州志》没有把张恂列入“宦迹”,而是列入“文行”,说他“端朴厚重,髫龄有成人像”,却没有说他文才如何,所著何书。

在封建科场,和千千万万的举人一样,张恂在通往金榜题名的道路上,坎坎坷坷,千锤百炼,26年的美好青春倾注入四书五经、子曰诗云里,消逝在贫寒家庭的青灯枯坐和万里京城赶考的舟车步履之中,依然没有迎来“金榜题名时”的荣耀。好在清廷为这类举人开辟了出仕从政的绿色通道,那就是注选,1773年七月,经过吏部注选考核、皇帝引见面试等一系列的严格甄别,张恂选授广东省吴川县知县,正式踏入“兼济天下”的仕途。从乾隆三十八年至四十四年任吴川知县期间,张恂“公廉明断,增拨学田,勤劳民事”,经济事功,善政极多,堪称有为。

吴川县滨江临海,人文不盛,民生困苦,前人有诗“吴川滨大海,耕三渔者七,商贾无别业,市肆鸣蟋蟀”,就是极形象的写照。张恂抵任吴川后,谒坛庙,安社稷,察邑野,视学校,访彦士,广泛巡阅乡邑邱墟篱落,查访民情,接纳民意,以造福一方百姓为己任。张恂牧治吴川,首先从移风易俗、振兴士气、培养人才开始。

针对吴川县“邑濒巨海,人多嚣讼,信巫而谄神,重利而轻义”的乡风民俗,张恂认为,根本原因是信仰缺失,人们“慢神”所致。作为地方长官,张恂虽不是唯物论者,却自有说法,其《重修城隍庙记》说,如果民众不敬畏神灵,民心无所感惕,是谓“慢神”,地方官不劝善、不惩恶,民将肆虐无忌,上干天和,于是“饥寒日益迫,风俗日益偷”,地方官不得不施用重典治理,是谓“虐民”,“慢神虐民,何以为治?”因而岂能“听斯庙之倾颓如是乎?”“谁谓非守土者之急务?”。乾隆三十九年(1774),张恂捐银首倡,筹拨以公项,筹以众捐,任命邑绅梁文朝主管监理重修城隍庙项目建设。选择吉日,相度基址,夏五月,工程建设正式启动。经过五个月施工,“狭者阔之,卑者崇之”,“破瓦颓垣焕然一新”,民众无不望而生虔诚敬畏,“风俗醇而治化洽”。

乾隆三十九年(1774),张恂见义学“基址湫隘”,年久失修,残败不堪,遂捐资首倡,筹集资金200余两,增修吴阳义学,以至“讲习有所,寝息有地,斋厨之属罔不备具”。随后,实查历任原置学田田租仅存三石四斗,又拨充公田数处得租米五石余,制定义学章程,以保证修金膏火充裕和高效使用。两年后,继任知县王椿年修订重立吴阳义学章程,撰文勒石时说:张恂“以兴起教化为己任,重修学舍,广延生徒,听政之暇,亲诣塾馆,进诸生而教之。此邦人士亦仰体雅意,争自濯磨,至今户诵家弦,几于海滨邹鲁矣”。

吴川县旧有江阳书院,为明万历间知县周应鳌创建于城西双峰塔前,分为上中下三进,中间两旁有廊舍,置田收租以为经费,后被吴川县人改为双峰寺,书院田产被寺僧侵占私卖,书院名存实亡。乾隆四十二年(1777),吴川县士绅林式侨等起诉于县衙,张恂接案审理后,毅然作出判词,将书院所有原置学田断还书院,以作延师膏火及大比宾兴费用。从此,笔塔凌霄之下,沉寂多年的书院重现朗朗书声,敦诗说礼之风蔚然兴起。

张恂还是一个有作为的地方官。在清查县级财政时,张恂惊讶地发现,由于管理经营不善,常平仓、社仓、茂晖仓等积谷被不法之徒递年侵渔,仓谷亏空多年,变成一笔无法厘清的糊涂账。仓谷之设,自古有之,本以备灾荒歉收之年,平粜市场,赈济饥民,所以有备而无患。吴川县滨江临海,自然灾害频繁,岂能无备?于是,张恂尽心筹划,逐年筹增,数年间累计购补二万石,补齐所有亏空,使仓谷积贮达三万八千余石。

果然,从1777年秋开始,旱情严重,蔓延至1778年六月,吴川县遭遇百年不遇旱灾,饥荒严重,米价腾涨至每斗米200文钱。张恂解囊捐出养廉银600两,发动官绅捐输,深入城乡富裕之家劝捐,买米赈济贫困。动用仓谷碾米,开设米厂,定价出售,平抑米价,按照户册丁口多寡领取赈粮,如鳏寡孤独无告贫民等无力购买者给谷一石,力保县域无一饥民。同时,随着旱情缓解,张恂命令开放社仓,按照田地多少发给数斗以至二石不等的标准,发给籽种,大力垦种补种,秋禾收获后,县民安然度过灾荒。此役,百余年之后的高州府志、吴川县志依然记忆清晰,记载并评价道:“全活甚众,吴川士庶至今颂德不衰”。

1780年,因政绩显著,张恂升任琼州府崖州知州,在天涯海角的海南岛上为官一年之后,告老还乡。至于张恂在崖州知州任上的事功,不得而知,只知道崖州黎民聚居,最为难治。近六十年后,《赵州志》这样记载:张恂“始仕粤之吴川县,继任崖州,皆有恵政”。虽然仅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无论如何,张恂作为一代循吏鲜活在吴川民众口碑中,也作为一代名宦垂之青史了。我想,为官一任,无论职务高低,公则生明,廉则生威,能做到张恂这般者,实属不易,亦不负此生。(王亚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