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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味儿里头藏着爱

编辑时间: 2021年09月15日   来源: 鹤庆县纪委监委   

 进入九月,天气转凉,秋意渐浓,菜市场里头各种果子多了起来。碗大的梨儿,殷红的苹果,水灵灵的葡萄,还有成筐的核桃、板栗,透着丰收的喜庆,让人忍不住驻足。经过一番挑选,终于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了。

“大福地的板栗熟了,今年买多少?”妹妹打电话来,说每年带板栗下山的熟人发了朋友圈,今年的板栗品相好得很,个儿大又饱满。

“还是买10斤吧,多了冰箱装不下。”因为有了美味的体验,我对大福地的板栗已经有了莫名的情感,每年都会托妹妹帮我带上一些。新鲜的板栗晾个三两天,等硬壳里面原本肥嫩的果仁儿稍微失了一点水分,外面紧裹着的棕色果衣皱起了眉头,再耐心地一个一个剥开,装在保鲜盒里。这样处理过的板栗仁儿,能在冰箱里躺上一年半载,等着和五花肉相遇,华丽丽地变身,成为我儿最喜欢的板栗红烧肉。

看着孩子两眼放光地大快朵颐,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小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过年过节。因为过年过节,就一定有满桌的美味。农活再忙,妈妈也会在年节这天,用心地烹制一桌美味,而我和弟弟,就在灶台边幸福地转悠,冷不丁地顺一点什么吃的,飞快地塞到嘴里,鼓着脸颊帮妈妈添柴火。

端午时节正农忙,妈妈便早早起来,从灶膛里扒一桶草木灰,沿着墙根儿洒一圈,叫我和弟弟起床,就到秧田里拔秧苗去了。等奶奶做好早点,妈妈也就从田里回来了。吃了早点,妈妈安排我和弟弟写完作业自己洗衣服,就下田插秧了。有时候端午会下雨,妈妈披上一块从化肥袋子上剪下来的塑料布,就出门去了。待到午饭时候,妈妈回家来了。她换一身干净衣服,就开始发面蒸包子花卷儿、煮芽豆大蒜。有时候端午遇上周末,爸爸从学校回来,就是妈妈的好帮手。挑水、洗菜、烧火、劈柴,甚至给刚出锅的包子点红,爸爸都是一把好手。我和弟弟每人端着一个小盘子,给本家邻居送包子。又有和我们一般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端着他们妈妈蒸的包子,送到家里来。一伙小孩儿吃着包子,比哪家妈妈做的最好看最好吃。有时候我还因为自家的包子没被评为第一好吃而闷闷不乐好半天。

过了端午,就盼着中元节。因为这天的饭菜尤为丰盛。村里总有一两户人家宰猪,大人小孩就都到村头去,你家割二斤五花肉,我家来一块猪后腿,欢欢喜喜回家做美味。奶奶早早就到菜园子里头,选一个最顺眼的小南瓜,摘一把翠生生的南瓜花,还有茄子、芋花、辣椒、番茄、苤蓝、包菜,小背篓里都冒了尖儿了。妈妈把那块五花肉,切一半来炸酥肉,剩下一半拿来做梅菜扣肉。番茄炒鸡蛋,芋花要用猪肝鲊来炖,南瓜丁加上炒香的麻子、腊肉丁、土豆丁和泡好的糯米炒香塞到南瓜花里头蒸熟后在油锅里炸香叫做“南瓜煎”,苤蓝切成块放到腊肉汤里头煨熟,茄子和辣椒在火上烧熟了拌上酸醋酱油,切成薄片冒着油的腊肉,颜色正好的咸鸭蛋,八大碗就上了桌了。奶奶和爸爸都特别喜欢吃“南瓜煎”,妈妈每年都要做这道菜。

最期盼的,是中秋节。那时候中秋节不放假,但爸爸都会骑着他那二八大杠,前面一个后面一个,驮着我和弟弟回家过节。妈妈和奶奶早就煮好腊肉,蒸一碗腊猪肝,等着我们回家。我和弟弟就着那一点蒸腊猪肝的汤汁,能吃两碗饭。晚饭后,奶奶就把黄豆、包谷、花生、板栗、核桃一大锅煮上,待到月亮爬上东面的山顶,爸爸变戏法般地拿出石榴、苹果、梨子、香蕉,甚至青绿色泛着酸的桔子,一家子围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地赏月。第二天一早,妈妈给我和弟弟一人打包好一份各种吃食,带到学校去。课间的时候,同学们都拿出塑料袋,不紧不慢地边吃边看,有时候好朋友间还交换着吃。这一环节仿佛也成了过节的一部分,令我无比期待。

待到了过年,那就更开心了。爸爸早早就打听好哪家的鱼塘放水捉鱼,提了一大一小两条鱼回来。“独鱼不下锅。”爸爸这样解释。现在想来,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买两条大鱼那肯定吃不消,那就请一条小鱼来作伴。酸辣也好,清汤也罢,都鲜美到头发丝儿里头去。猪头肉、腊火腿、老母鸡熬汤,青菜、菠菜、蒜苗、小葱也不切断,顺着撕成细长条一股脑地加到汤里去,配上一碗凉拌的莲藕,吃着爽口极了。年年有余齐了,日子就一天好过一天。

这些深刻在我脑海里的记忆,裹挟着淡淡的烟火味,透出父母浓浓的、却不善言表的爱,渐渐变成了我想要给孩子的烟火味儿。直到我当了母亲,看着孩子在厨房围着我转,才明白了妈妈的味道、爱的味道,藏在烟火味儿里头,刻印在味蕾里,温暖着我披荆斩棘向前的路。(董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