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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山捡鸡枞

编辑时间: 2020年09月06日   来源: 洱源县纪委监委   点击:

在闷热中睡着,睡到半夜被一阵雷鸣电闪和暴风雨声惊醒了,睡在我隔壁房间里的大孃也醒了,隐隐约约地听见她自言自语地说:“正好,明天早上可以带阿明上山去捡鸡枞喽!”

次日清晨,大孃和我披着雨衣,穿着雨靴,背着竹篮,拄着木棍,迎着晨雾,冒着淅淅沥沥的夏雨穿过寨子,向村后的山野进发,寻找着那日思夜想的美味鸡枞。

大孃一家是当地找鸡枞和捡拾各类野生菌的高手。每年的雨季,她们全家老少单上山捡鸡枞、牛肝菌、蘑菇、木耳等野生菌的收入就有五六千元。热心的大孃一边在山野里搜寻,一边给我传授捡拾鸡枞的实践经验。她说,鸡枞不仅生长在稻田埂上、玉米地里,还生长在向阳山坡上的树林里或草地上,而且每一丛鸡枞的出土生长都有相对固定的时间和位置,即使因为气候和环境的影响,生长位置发生移动,也不会超过五六尺,出土的时间发生改变,提前推后也只是在三四天之内。另外,有鸡枞生长的地方,一般会有鸡枞草(顶端十字穗花、杆为方形的草本植物)生长,还有成群的蚂蚁在地下筑巢栖居,据说它们是催促鸡枞生长的动力源。曾经有人好奇地挖开鸡枞生长的地方,看看地下有没有鸡枞根,但没发现鸡枞根,只见一群群蚂蚁在安静地栖居。至于鸡枞的生长和蚂蚁窝有什么内在联系,大孃是无法向我解释清楚了,她只是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小本边角被磨损了的笔记,亲手展示给我看。只见本子上歪歪斜斜地记录着多年来,她发现有鸡枞生长的山名及位置、方位和时间、朵数(每丛1至8朵左右)和颜色(一般有黑灰和浅白两种)等详细信息。我想,这就是大孃成为当地有名的捡拾鸡枞高手的法宝或秘籍了吧!

在浓密的晨雾里这样搜寻着、闲聊着,我突然在因干旱而只长到两三尺高就出天花的玉米地里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枞味,跟在我后面的大孃也用鼻子深深地一吸后大喊道:“真的有鸡枞味了,仔细找找!”我们分头找了一会儿后,我在玉米地里找到一丛刚从地下冒出的鸡枞骨朵,惊讶而兴奋地向大孃喊道:“找到了,找到鸡枞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独立找到鸡枞。又过了一会儿,大孃也在玉米山地的坡埂上发现了几丛鸡枞,有的正从土里冒出像花骨朵,有的像袖珍小伞一样在雨中撑开,还有的已经发蔫或被雨水泡烂了,这最后一种情况难免让人感到遗憾!

大孃和我拄着拐棍,拨开层层云雾,翻过一个又一个山沟,走过一片又一片山林,搜过一块又一块草地,寻遍一坡又一坡玉米地,当体内泌出的汗水和天空落下的雨水相融在一起,浸湿了正在冒着热气的衣服时,所捡拾的或黑灰或浅白的一朵朵鸡枞在我们各自的竹篮里挤挤挨挨,重重叠叠地盛开着,甚至要往竹篮外漫了。

大雨渐渐停了,太阳从浓雾中露出灿烂的笑容,腹中咕噜噜的响声催促着我们回家。往回赶的路上,还遇到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跟我们一样收获了鸡枞、松茸、牛肝菌等野生菌正往家赶,也有的是吃过早饭才上山一边放牛羊一边捡拾鸡枞的……一条条山路上,一座座峰岭间不时传出一串串欢声笑语,正热闹着呢!

夜幕将要降临时,一片浓黑的乌云再次布满了天空,接着又是一阵阵惊天动地的雷声在空中响起。在锅台上正忙着烹制“腊肉炒鸡枞”“香油炸鸡枞”或“火烤鸡枞干”等美味的大孃又自言自语地说:“看来,去往年发现的那几窝鸡枞明早又会在山坡那儿等着我了!”

多年来,我一直以为长年隐居在洱源炼铁大山深处的少各族人家的生活是很单调和乏味的。其实,他们一直爱山护山,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犹如雷雨闪电过后的鸡枞丛,在山野里自由自在地奋力破土盛开,丰富着每一座山峰,热闹着每一片草地。(杨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