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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宝山巅留踪迹

编辑时间: 2019年05月28日   来源: 鹤庆县纪委监委   点击:

朋友,你登上过石宝山吗?石宝山是玉龙雪山向东南延伸的支脉,属鹤庆县境内第二座高山。素有“大理有名三塔寺,鹤庆有名石宝山”的民谣广为流传。登上石宝山巅,体验“一览众山小”的意境,这绝对是非常惬意,非常豪迈的。

  我从小生长在鹤庆坝子西边的朝霞山麓,春去秋来,放眼望去,石宝山气象万千。清晨,群山初醒,身披彩霞,在青苍的山色中,乳白色的云纱飘游在山腰,像天仙在轻轻起舞。傍晚,夕阳映照重峦,霞光倾泻青山,转眼间,太阳落山,霞光消退,在暮色降临山野的苍茫中,峰巅却凝聚着一片彩霞,经久不灭。逢遇绵延不绝的连日多雨,石宝山也会失去往日的光彩,浓云弥漫,像含羞的少女,深藏不露,只见茫茫一片裹住身子。冬日初春,晴空突变,祥云逆转,阴雨忽然飘飘洒洒,石宝山巅就会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好似一条纱巾,披在头顶,显得分外洒脱,一旦放晴又是银光闪闪,飕飕冷风直扑脸颊。

  今年4月,鹤庆县作家协会组织到石宝山进行采风创作活动,我再次登上石宝山。早晨7时许,18位会员,乘几辆车,向东陆续奔向半山腰一个叫麻地箐的小山村。8时许又从麻地箐出发,一路跟随向导向石宝山进军。山路崎岖,我们顺着山箐的山路十八弯,左拐右转。由于雨水长年冲刷,箐沟里满是石头,走起来挺骾脚。细看山景,沟深林密,东山朝阴夕晖,照不到太阳,倒还凉爽。尽管山路难行,会员们都兴致很高,间或作稍许休息,讲个笑话,或者调侃一下,活跃一下气氛。沿途遇到很多朝山返回的人,他们洋溢着虔诚的自信和满足。不少人杵着拐杖,有的是从山上刚买的竹杖。其中有很多中学生,他们奔跑着、跳跃着、欢呼着直往下冲,朝气蓬勃。还遇到一队队巡山的护林员。途经“一碗水”,旁边建有“新佛寺”。往上山势逐渐平缓,两边是茂密的松林和灌木,一株株华杉松(又称果松或松子松)间杂其间,已挂上了松包。

  经过近3个小时的跋涉,出现了一小段平坦的山路,石宝山赫然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看,左前方耸立着三座山峰,拔地参天,仰头一看,只见山这边断崖削壁,好象用神斧砍去了一半,直上直下,险峻陡峭,游动的云朵轻抚着它的脸。山峰下,茂草迷离,藤葛缠绕,间或有几只飞鸟在山腰盘旋,为这险峰峭壁平添了几分趣意。啊,终于在近距离目睹了石宝山傲立群峰的面容!

  继续前行,山路立时又变得陡起来,渐渐进入险境,更增添了石宝山的诗情画意。山岭裸露出一个个青黑色巨石,我们步步接近石宝山。过了“山神庙”,依稀可见“第一天门”已坍塌的古迹遗址,前人辑录的第一天门联是“入天门初登佛国,到玉阁再谒皇宫。”“第二天门”的石牌坊至今犹存,古籍记载的第二天门联有“到此地殊非凡境,入斯门别有洞天。”“高攀多时,回首殊非平坦地;再走几步,抬头即是大罗天”。拾级而上,“第三天门”的石牌坊傲然挺立,两边石门坊上刊刻的对联是“登天门,喜看空山胜境;望世界,莫忘净土因缘”。拾级又上,直抵“南天门”,这是一座三开间平房,坐北朝南,中间为过道,上书“炳焕南天”四个大字,两边的门联是“足下起祥云,始信登天原有路;眼前开玉宇,何言揽月苦无门。”通过“南天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山间平地,称“石宝坪”。石宝山主峰映入眼帘,巍然耸峙,雄奇壮观,一览无余。

  前来朝觐的人熙熙攘攘,石宝坪人声鼎沸。旧时的石宝山庙会场面热烈,赴会的人数众多。每年农历三月初九至十五日,为期七天的庙会上,有朝山、唱阴戏、朵兮表演“上刀杆”、“含犁铧”等仪式,成百的朵觋手拿铁环,铁环上串着铜线,脚上拴着响铃,一齐跳起来,那场面蔚为壮观。青年男女则将庙会作为他们社交、谈情说爱的最佳时机。白依人在松林里搭帐篷、唱山歌、跳民族舞蹈,向行人出售“树荷包”和龙头竹杖。一般书香人家是阖家赴会,家中的青年子弟在长辈的看管下进行庙会的一切仪程,绝对不许参加松林中的谈情说爱。过去很多人家的男人都“走异邦”,即到泰国、缅甸等去做买卖、挣钱,到临近过年时挑一担银元回家,一年到头换来的这些银元,就是为了在为期七天的庙会上花光。庙会结束,银元也花光,然后又再去“走异邦”挣钱。上世纪三十年代,我的先祖父王懋程先生曾写过一首《鹤庆朝山曲》,用批判的眼光,揭示了朝山会给鹤庆人民在经济和人心两方面造成的消极影响:“鹤庆朝山真恶俗,经济人心皆中毒。三月望前十日中,宝山路上人相属。不分富贵与贫穷,人人扮得花簇簇。或喧佛号奏唢呐,或吹短笛唱小曲。绝顶临风放纸钱,栩栩然蝶迷山谷。飞钱争打太子阳,佳儿积极祈生育。情侣双双恋爱深,美满姻缘私祷祝。冥镪为山日夜烧,香亭即是销金窟。白依男女夜踏歌,携手成环如转毂。灵山老祖亦风流,花样草鞋穿两足。拦路捐钱号善人,借佛肥私多骗局。伤风靡费竟如斯,堪叹名山成地狱。年年高兴闹奢华,不爱民生愈穷蹙。漫道朝山报佛恩,佛若有灵佛不欲。”

  准备攀登主峰时,我心里满是虔诚,又惴惴不安,因有“恐高症”,越往上,山势越陡,挑战就越大。山风肆虐,呼呼嘶鸣,心里直发毛,本想打退堂鼓,不再往上爬。兄长田遇春鼓励道:“别怕!‘恐高症’我也有,慢慢上,登不到顶,你这一趟就白来了,不要留下遗憾。”说的也是,回味第三天门另一联:“到此处,还差几步;望诸君,勿废半途”。终于鼓起勇气,弯腰低头,匍匐着慢慢往上爬,先到了白衣阁,大家在一起吃带来的中午饭。白衣阁内熙熙攘攘、烟熏火燎,香火很旺,祈福求子的多。接着又要登上玉皇阁,山越陡,风更大,心里直打鼓。王文铭老师告诉我:“靠近石梯内侧走,不要向悬崖下望。”我以手触地,紧挨右边的石壁,一级级往上爬,爬完七十四级石阶,最终到达峰顶——玉皇阁,是为主峰南峰。

  玉皇阁坐东向西,是一个三开间的殿堂,殿内供奉着玉皇大帝及阿南和迦叶的塑像。对面的石照壁、围墙和殿堂都是用石头依山崖边砌就的,中间石柱上有邑人杨金铠的对联“万家烟火春三月,一朵红云尺五天。”里面挤满朝山的香客,嘶叫的旋风刮得天昏地暗。用手扒紧石照壁往下看,天哪!万丈深渊,惊险万分。一边是峭壁,高不可攀,一边是悬崖,深不见底。攀上峰顶最高处,我不再是用观赏景致的目光,而是像艺术家欣赏自己的杰作那样,深情地环视着四周,举目眺望。东观是重重迭迭、连绵不断的群山,如翻卷的巨浪。南眺可见耸立天际的鸡足山天柱峰。西瞰,鹤庆坝子尽收眼底,蜿蜒曲折的漾弓江如玉带铺地。北睹,皑皑白雪映照的玉龙雪山雄峙碧空。

  观毕四周风光,又沿石梯扶住石壁慢慢下去,下到睹光台,又折向西,向半山腰悬崖下面的祖师殿走去。相传,祖师为了开辟鹤庆,在石宝山峰顶洞面壁修行,有一高姓土人很可怜他,常帮助他挑水打柴。七八年过去了,见祖师一事无成,便劝他说:“你修行这么多年,一无所成,何苦这样下去。”祖师说:“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我若开辟不了鹤庆,誓不回头。”高姓土人也说:“看你这个模样,如能开辟了鹤庆,我发誓再也不面向鹤庆坝子。”说着便抛下祖师走了。祖师殿坐东向西,是为顺从他的誓愿,让他永远看着鹤庆坝子。祖师殿联是“锡杖开疆,沧海变桑田,十载神功垂鹤拓;金身永铸,香烟绕古寺,八方黎庶颂龙登”。出了祖师殿,沿着一条崎岖小路向北,慢慢爬上中峰,峰顶建有“三清阁”。北峰有“祖师洞”但没去,传说当年赞陀崛哆圣僧就在此面壁修行。出“三清阁”沿北侧小路下去,已没有南峰险峻,慢慢回到石宝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啊,又返回到了安全地带!建灵山老爷殿是感念他往昔为祖师挑水打柴的辛劳,坐西向东,是应承他曾经发过的誓言。灵山老爷殿,又称石宝老爷殿,殿联是“汝志竟成,信手拓开龙世界;余心有愧,无颜面对鹤家乡。”

  从鹤庆坝子远观,南峰之南还有座较矮的尖尖的山峰,山间有块较大的平坦地面,俗称“勒白照(白语)”。传说当年祖师开辟鹤庆后,种下的五谷不低头,成熟不了,原来是雪山在北边高高壁立,坝子里气候太冷了。祖师便在“勒白照”作起法事,刚磕完三个头,雪山就倒成三岔。吓得雪山娘娘赶忙磕头谢罪,保证在鹤庆坝稻谷扬花吐穗时用云彩把雪山遮起来,祖师这才作罢。所以每年农历五月底到九月初,鹤庆坝不见雪山。

文友聚齐后,大家在一起合影留念,随后返程。带着登顶的自豪和快意,迈着轻快的步伐下山了,回到麻地箐,丝毫没有累的感觉,举起酒杯,倍加豪爽!(王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