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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

编辑时间: 2019年04月24日   来源: 弥渡县纪委监委   点击:

孩子 在土里洗澡;

爸爸 在土里流汗;

爷爷 在土里埋葬。

——臧克家《三代人》

 

外   婆

外婆生于1936年,当时的中国连年征战,国民困苦,云南的农村更是一穷二白,外婆长到8岁时就没有了父亲,她的母亲是一个缠足的旧式女子,只能做一些轻便的活计来维持生计,作为家里的长女外婆小小年纪便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将6岁的弟弟抚养成人,供其念书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作为文盲的外婆,在那个年代还是颇有见识的,为了供弟弟上学她到二十几岁都未嫁人。

外婆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她养育了7个子女,其中有两个不幸夭折,外公是当时化肥厂的职工,一年也难得回家几次,外婆白天下田挣工分,晚上在生产队缝衣服,辛辛苦苦的维持着整个家。除此之外,外婆对公婆如父母一般,到公婆去世都没有分过家,外公待外婆的母亲也很孝顺,外婆的母亲直至活到98岁高龄方才谢世。

外婆家有很多枣树,结的枣儿又大又甜,外婆常常念叨:“要是邓大爹离得近就好了,一定要送给他尝尝”,这话从母亲还未出嫁说到我小时候,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直到1997年小平同志离世,这话外婆才渐渐的不讲了。后来我跟她说起新疆的库尔班大叔在70多岁的时候骑毛驴进北京看毛主席的故事,外婆对库尔班大叔佩服得不得了,为自己没有付诸行动的做法感到难过,我只能再安慰她,库尔班大叔最后还是随考察团一起去的,主要是外婆您也没这样的机会。她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不知道如何表达对共产党和改革开放的感谢,她深知今天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节俭、朴素的习惯一直保存至今。

母   亲

母亲生于上世纪60年代,60年代的农村并不富裕,好在外公外婆勤俭持家,外婆还是让5个孩子都上了学,她的子女中有3个高中毕业、两个初中毕业。

母亲经常说起她的青少年时候,非常喜爱看书,但全村能读的书实在是少之又少,通常是一本书全村年轻人都要读一遍,甚至还有手抄书一类的,现在我们家还保存着母亲少女时候的小说,一本没有封面的《第二次握手》,这本书甚至成为我儿时的启蒙小说。

 母亲描述起来村里路灯亮起来的表情带着陶醉,我一直质疑于母亲夸张的表情,路灯真有那么亮吗?母亲一定是生气的“你懂什么”。现在想起来,小时候的想法是多么可笑,一直点煤油灯的少女,突然见到明晃晃的电灯,感到整个世界都亮了,那种幸福感我怎么能体会。

当年的村民位了看一场电影能在劳作结束之后,再步行一两个小时到隔壁村去看电影,然后又走路回家,其中有很多背着、抱着熟睡的孩子,回来的路上,夜已经很深了。有时候有皎洁的月光,有时候还有几支手电筒,他们高兴的谈论着电影的剧情,丝毫没觉得累,那感觉和过年一样热闹。我甚至能想象他们是多么的亲密,能热情的接过他人的孩子帮他们抱一段路,能够携老扶幼一起回村。

母亲遗传了外婆的巧手,在我八岁的时候母亲开了自己的一家小店,至今天已经有二十余年,自立而坚强的母亲,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和榜样。

女   儿

我生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能记事的时候应该是90年代,1991年我上了小学。90年代的农村小学是没有课外书的,我从一个同学手里用两毛钱一本的价格购得《穆桂英挂帅》、《再生缘》等连环画十余本,母亲的《第二次握手》也成为我生平读过的第一本小说,七、八岁的我不能认全字,却从那本书里知道了“硕士”、“博士”、“哈雷彗星”和“天文台”,比如“婆娑”二字,虽然不知道读音,但能想象是风吹树枝在地上投下的阴影。母亲的堂弟在外地读中专,在我们家见到我读一本大书,他笑称我肯定认不全字,就考了我其中几个字,见我能认一些,堂舅舅鼓励我要好好读书。就是这样的一本书,让八岁的小孩知道大学、科学实验、甚至广岛的核爆炸事件,虽然还有我和姐姐争辩是“硕士”和“博士”谁更厉害的可笑问题,但这本书确实打开了我的世界。

到了后来,中学有了图书馆,《红楼梦》、《封神榜》、张爱玲小说、三毛全集、梁羽生全套我都看过。电视也普及起来,三五成群出去看电影这样的情况再不会有了,对孩子们来说还有应运而生的各类假期培训班,我没有参加培训班,但却可以自己买纸笔对着美术课本自学,很多时候我的母亲会坐在一旁专注的看着我画,她说我画得“很像”。后来我考上了大学,能读的书越来越多,图书室也换成图书楼了,这里囊括了种类繁多的各类图书,甚至还有很多价格昂贵的专业书籍。

再次品读臧克家的《三代人》,用三个整齐的句子,短短21个字,便刻画出了三代人的形象,但又不仅仅是三代人的形象,它折射出的是旧中国世世代代生活在土地里的农民的生活和命运。而改革开放后的三代人,外婆安享天年,母亲还在为家庭忙里忙外,我也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认真工作着,每个人都在体现着自己的价值。(鲁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