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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

编辑时间: 2019年03月01日   来源: 洱源县纪委监委   点击:

清凉的早晨,独自在梨园里浅听梨花轻吟,东山一片幽青,花如雪,心无尘,在一种几乎隔世的生活里,我遇见古老的树和朴拙的自己,这样,很好。

虽然每年都亲历着花开花落,但真是“君看今年树上花,不是去年枝上朵。”繁花似锦的背后,恰是随顺自然而已。整整一个冬,我经历着从未经历过的安静。于月夜浆洗,于清晨汲水山中,于午后浅听川的风。这样的光阴是我喜欢的。

千年素月丝毫没有变得单薄,也没有蒙受俗眼的戕伐,而阳光普照大地,照着义人,也照着不义的人,那样的情怀才是大情怀。天地万物自守着亘古不变的轨迹寂然前行,而春,不经意间已经在城密的柳枝间筑巢,一串一有串地坠在粉红的樱花树上,甚至悄然爬满篱蒿丛。我在一树扎手的金雀花的甜蕊里嗅间山香,又在马桑花的青苞里尝到春的香甜,更不必如说满坝子的蚕豆花,油菜花,只还有那成片的梨园。

梨花的白确是素淡得有些清高,茈碧湖边世外梨园的梨树历史自是悠久,又有一湖水的映衬,自然别有滋味,但是,那些梨树下密密层层的休闲屋,餐馆,终于让我不愿再靠近,我心里那片蔓草丛生的幽谧之所只能定格于记忆之中。

 忽而想到老城,想到我钟爱的热水。洱源的热水很个性,即使隔着十米,两处泉眼的水质水温气味都不会样,老城里虽然新建了“凊清”“兴兴”“玉水温泉”“温泉会馆”这样一些洗浴的地方,但,我知道,那种隔膜式的地方,是无法代替老澡堂子的那份天然朴实的。

 我一次次穿过画着青黑色壁画的白色的街道,渐渐地模糊了所有墙面窗子和门。我离开没有了仄声的小城,走向原野,那里,有河流有水塘,有高飞的白鹭,有叫响流云的芦苇,还有成片的木瓜园。

 田间拔草的阿姐在意着牛奶的收购价,抽蒜薹的大妈关心的是蒜薹的收购价,只有我,百无一用的闲人,在乎那一坝的色彩。去年,也是今日,也是在荷塘北的那片鱼塘,我在木瓜花下一坐半天,直到花枝上全是月色,水塘里也溶进月色。今年的花似乎少了些,且已经长出新叶,原本以为正月还未过尽花自是要晚开的,谁知,再晚几天,怕是又要等一年了

我爱火红的木瓜园,但水边的几株白心木瓜那粉白的花却更是动人,花瓣或是粉中透白,或是白中透绿,没有梅花的孤寒却不失清气,没有兰花的幽香却有兰的玉质,没有荷的清丽却在精巧里透出股雅致高贵,这让我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古人虽无现代丰腴的物质享受,生活也异常艰辛,但在劳作之余,一枚小小的木瓜也堪与美玉相比,木瓜也好,美玉也罢,重要的只是那份赠与的情意,有时,我真是羨慕古人,缓慢地生活,也缓慢地等待,那些悠长的岁月里,总有温暖人心的情节。

穿过塘边曲折的小灌木丛,再爬过两根树干搭起的“小桥”,我终于安稳地坐在大片水域边,不远处,一些农人忙着挖藕。

天色将晚,他们背着沾满泥土的一箩筐藕,娴熟地从那条我自认为的“天险”上稳步

而过时,我才知道,自己之前手脚并用的爬行是怎样的可笑。有一种真实的泥土生活,我从未曾经历。

春已至,春将去。我在木瓜花影里安坐,坝子里的星光依旧会璀璨。(徐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