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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旧粮票

编辑时间: 2019年01月09日   来源: 弥渡县纪委监委

在我的抽屉里,躺着一张旧粮票。那是1984年父亲给我的,它一躺就是35年了。35年来,我搬了许多次家,这张旧粮票始终伴随着我。那是我人生的足迹,是我的乡愁,是改革开放的见证,更是历史的缩影。

改革开放初期,我高中毕业后当了一名代课教师,到离家90多里远的牛街彝族乡工作。那时市场还没有完全开放,大部分东西还要凭票供应。代课老师要自带口粮,每月只有41元的工资。我到校报到之前,父亲怕我买不到粮食,就用钱、用粮换到了200斤的云南省粮票。到了学校不到半年时间,粮票已经不再使用了。我也因此留下了一张粮票。

1986年,因为我教的小学毕业班得了第一名,有幸参加县上组织的民办、代课教师转正考试。我通过考试,终于有了自己的购粮本。我清楚的记得,粮油市场放开前,我们凭购粮本到粮管所买米,1斤售价0.13元,市场上的是0.25元。但是粮管所里的粮食没有市场上的好吃,“老仓味”太浓。久而久之,很多人也就没有到粮管所买粮了,购粮本上剩余的粮食可以送朋友。红色的购粮本逐渐被遗忘,至今还和我的粮票一样静静地躺着。

我从山区调回老家,是1992年的事了,这是我的第一次搬家。我经常自豪地说“我去牛街这八年,收获特别大,进去一个人,回来一家子。进去时一头挑行李,一头挑箱子,回来时装了满满一卡车。”这八年来,我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转为人人羡慕的公办教师,工资收入翻了十倍。找到了漂亮贤惠心仪的一位女教师,结了婚。回到老家的感觉真好,星期一至星期五在学校。周末回家帮父母盘田种地。在家里父母帮我们带孩子。在学校我和妻子都比较努力,很多时候都双双被评为优秀教师。那时,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是我家唯一的高档交通工具,上班离不开它,赶弥渡街离不开它。每天骑过后,要用抹布认真擦洗。我是个闲不住的人,课余时间我会带着妻子回老家看望老人和孩子。我也会骑上自行车到城里找同学、朋友玩。特别是回老家,我们人还没到家,母亲就知道,因为她能听见我的自行车铃声。一台黑白电视机是我们了解外界的唯一途径。饭后,一家人围在电视机旁,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在乡下教书最麻烦的事就是常常调动,一调动就必须搬家。乡村学校只有宿舍,一般情况下一个教师可以分到8平方米的宿舍。教师们常说:“新搬进宿舍,把报纸一贴,一年新二年旧,三年等着把校换。”每次换房时候,只有父亲给我的粮票不能丢,也不会丢。

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我们一家在千禧之年到来之际,双双调入了县城教书。在没有一分积蓄的情况下,咬咬牙,按揭买下了一栋两层半的钢筋水泥房,那张随行的粮票也搬进了新家。最好的是,还有一个小院子,得闲时,我跟妻子还能养养花、种种菜,关起大门完全可以过陶渊明式的生活。父亲满60岁的时候,我们把乡下的父母接到城里,和我们一起生活至今快20年了。

我的父母生活在农村大半辈子,一开始进城来,还有点不大习惯。我让他们到文化馆、到花灯广场去唱唱花灯,跳跳花灯,因为我知道,我父母都是“老花灯”。久而久之,年迈的父母也习惯了城里的生活,跟上了城里的节拍。现在女儿都大学毕业了,一家人也算过得幸福美满。

改革开放以来,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用父亲的话说就是“改革开放好啊,没有改革开放,我们还在生产队的地里刨食呢!”又何尝不是呢,我做梦也梦不到我们会在城里工作生活,还有自己的房子,车子。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想起父亲母亲已经白发苍苍、额头上被岁月的镰刀无情地刻下深深浅浅的沟壑之时,我就想用笔触记录下这份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因为它是我人生中最值得珍藏的东西……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把珍藏了35年的粮票交给了女儿。(皋利民)